加州博彩业风云再起：新规激化牌室与部落矛盾
加州牌室与州内博彩部落之间的战火本月再度升级，一系列针对前者的严厉新规正式生效。经过多年的法律和监管拉锯战，加州牌室于本周三进入了一个充满不确定性的新时代，两套关于21点式游戏和玩家发牌员的全面监管改革正式实施。牌室方面坚称，这些规则变化将对其业务和社区造成毁灭性打击，而州政府的经济分析也承认了潜在的重大影响。然而，加州强大的博彩部落——他们在2000年赢得了赌场博彩的独家经营权——则认为，新规通过打击非法博彩，维护了他们的独家权利。
自部落赢得提供三类游戏（Class III games）的权利以来，牌室也随之发展。它们在赛马博彩（parimutuel betting）框架下运营，随着时间推移，这催生了新的桌面游戏变体，并引入了第三方命题玩家（TPPPs）。多年来，双方一直就这些游戏变体和TPPPs的合法性争执不休，而此次规则变化是这场争斗迄今为止最重要的进展。与此同时，本周来自加州和全美各地的部落领袖齐聚圣地亚哥，参加一年一度的印第安博彩贸易展和大会。加州印第安博彩协会主席James Siva在会场告诉iGB，牌室新规是州内博彩部落的胜利。
部落发声：新规捍卫独家经营权
Siva表示：“我们对这项决定感到兴奋。这是部落在过去十年里一直倡导的事情。我们坚信，他们提供的游戏是非法的庄家银行式游戏，这侵犯了我们的独家经营权和主权。”关于这些变化可能带来的附带影响，Siva说，“目的绝不是给牌室所在的城市带来任何负面伤害”。相反，规则变化“维护了法律，这是部落，特别是博彩部落，从一开始就坚持的立场”。
牌室反击：诉讼挑战“前所未有”的权力扩张
州内牌室已启动法律挑战，试图阻止这些于2025年提出并于2月获批的规则变化。3月9日，加州博彩协会（CGA）宣布已向旧金山高等法院提起两项诉讼，旨在阻止这两套法规的实施。CGA在一份声明中称这些变化是总检察长罗布·博塔（Rob Bonta）办公室“前所未有”的权力扩张，正是他的办公室颁布了这些规则制定程序。随后，CGA于本周二宣布，已提交动议，寻求初步禁令，以阻止这些规则在诉讼进行期间生效。
这份长达406页的民事诉讼将博塔、加州司法部、博彩控制局及其局长尤兰达·莫罗（Yolanda Morrow）列为被告。在寻求宣告性救济时，原告提出了多项诉讼理由，包括被告缺乏执行21点法规和游戏行动撤销的权力。此外，他们认为，这些法规与其声称解释的法律相冲突，同时侵犯了州和联邦的正当程序保护。
经济重创：牌室与城市面临巨额损失
随着这场法律大戏的展开，牌室所在城市正准备迎接巨大的财政困境。司法部去年在其评估中直言不讳地指出，这些变化可能将21点收入削减一半，“25%的顾客可能会从牌室转向部落赌场玩传统的21点”。司法部的分析称：“牌室将直接受到拟议法规的影响。2023年，加州牌室现有的21点游戏产生了约1.36亿美元的收入。司法部估计，根据拟议法规，牌室将损失6800万美元的收入，而部落赌场将增加3400万美元。”
对于加州的一些城市来说，牌室收入是市政服务最大的税收来源之一。例如，在康默斯市（Commerce）和贝尔花园市（Bell Gardens），牌室收入占其总基金的40%以上。这两个城市都已宣布进入财政紧急状态，并都在6月份的投票中提出了四分之一美分销售税措施，以弥补税收损失。牌室必须在6月1日之前提交新的合规计划，如果未提交更新，则最迟在7月1日停止运营。CGA主席兼弗雷斯诺Club One Casino所有者凯尔·柯克兰（Kyle Kirkland）告诉iGB，这些变化与多年的先例背道而驰。
柯克兰说：“总检察长办公室进行自己的内部分析，然后轻描淡写地说，‘50%的牌室收入可能会消失’，然后就这么轻率地驳回了。这对牌室、牌室的2万名员工，以及我们支持的城市和依赖我们的社区来说，都不是什么大事。这只是对历任总检察长如何解释我们游戏玩法和所作所为的一次非常轻率的180度大转弯。”
玩法大变脸：21点规则颠覆性调整
拟议的21点式游戏规则变化将使其在玩法上几乎面目全非。具体包括：
- 游戏将不再有“爆牌”（bust）功能，即玩家或发牌员的总点数超过21点时自动输掉。相反，输赢“应仅根据玩家手牌的总点数与玩家发牌员手牌的总点数相比，是否更接近目标点数来确定”。
- 目标点数不能是21点。
- 由于没有21点目标，玩家或发牌员将不再能通过该组合自动赢得一手牌。
- 在平局或“推牌”（push）的情况下，玩家将获胜，而不是通常的无行动。
- 未来任何游戏都不得使用“21”或“blackjack”字样。
TPPP新规：第三方发牌员角色受限
关于TPPPs，拟议的玩家发牌员规定变化包括：
- 玩家发牌员必须始终坐在牌桌旁，并且在每手牌之前必须向所有玩家提供该位置。此提供必须“对监控摄像头可见”。
- 每张牌桌必须张贴以下告示：“任何玩家在提供时都可以担任玩家发牌员。担任玩家发牌员的玩家输赢的金额不得超过其下注金额。”
- 玩家发牌员的角色必须每40分钟轮换给“至少两名非TPPP的其他玩家，否则游戏应结束”。如果TPPP担任玩家发牌员，则下一次轮换必须是另一名玩家。
- 此外，TPPPs只有在担任玩家发牌员时才被允许接受和结算赌注。
- 每张牌桌只允许一名TPPP。
规则解读争议：执法还是越权？
正如柯克兰所暗示的，与解释和先例相关的差异增加了问题的复杂性。州博彩控制局（BGC），隶属于博塔的管辖范围，在其规则制定提案中表示，所有这些工作本质上都是为了重申和执行现有法规。BGC的通知部分指出：“这些法规将有益于公众健康、安全和福祉以及受监管行业，因为它们将确保公众不参与、受监管行业不提供刑法第330条和州宪法禁止的任何形式的赌博。”
这种观点与部落的主张基本一致。部落长期以来一直坚称，牌室的21点式游戏和TPPPs的使用超越了其法律界限。尽管如此，州政府此前并未表明情况如此——TPPPs是持牌承包商，而且这些游戏已经以其现有形式运营了数十年。柯克兰说：“除了部落游说者之外，我们提供的游戏没有任何投诉。”
部落独家经营权的法律基石
根据加州法律，如果一个游戏符合以下条件，则被认为是合法的，而非“庄家银行式”：
“…游戏的公布规则具有玩家发牌员位置，并规定该位置必须在游戏过程中持续系统地在每个参与者之间轮换，确保玩家发牌员在游戏过程中只能赢或输固定且有限的赌注，并排除庄家、其他实体、玩家或观察者在游戏过程中维持或操作银行…庄家不得占据玩家发牌员位置。”
授予部落独家经营权的1A提案将21点（blackjack）列为三类博彩（Class III gaming），只有在“部落和州已达成允许此类游戏的部落-州协议”的情况下才能提供。该协议反过来规定，部落在三类博彩范围内被授予“任何庄家银行式或百分比牌类游戏”，但这些条款并未明确定义。部落一再指出这些规则，认为州官员在执行上一直松懈。但作为主权国家，部落在州法院对这些差异提起诉讼没有法律追索权。然而，随着2024年SB 549法案的通过，这种情况发生了变化，这项不同寻常的法案为部落提供了一次性起诉牌室的例外。该诉讼于去年1月提起，但最终被驳回，目前正在上诉中。规则变化的最终结果似乎实现了许多相同的目标，尽管一些印第安部落在多年的挫折面前感到有些失望。Siva在IGA上说：“老实说，我曾希望这些规定能更进一步，但我们理解并赞扬博塔是第一位对此采取行动的总检察长。”
总检察长博塔：博彩业新规背后的推手
随着部落和牌室站在对立面，博塔正处于问题的核心，并受到密切关注。自2021年上任以来，博塔在博彩事务上日益活跃，而这种活跃主要影响了部落的对手。除了牌室法规，博塔还在1月份指示从圣安妮塔公园赛马场查获了26台“按需赛马”（Racing on Demand）机器，而这仅仅是在它们安装几天之后。圣安妮塔公园对此提起诉讼，并声称博塔在突然移除之前从未表明这些机器不合法。诉讼称：“总检察长办公室和CHRB（加州赛马委员会）从未质疑[赛马场]的书面法律分析，也从未表示[赛马场]没有合法权利对已结束的比赛提供3X3赌注。”
去年7月，博塔还发布了一份不具约束力的法律意见，宣布该州几乎所有形式的每日梦幻体育（daily fantasy sports）都是非法的。去年还颁布了禁止抽奖式博彩的禁令，尽管这是通过立法机构实现的。博塔的意见称：“是的，加州法律禁止在加州境内实际玩家操作每日梦幻体育游戏，无论运营商和相关技术位于何处。此类游戏构成违反刑法第337a条的体育博彩。”截至周四晚上，加州司法部尚未就新法规的实施发表声明。
政治献金疑云：博塔与博彩利益集团
博塔将于今年11月竞选连任，根据州记录，他的2026年竞选活动已累计获得750万美元捐款，高于2022年的710万美元。他的反对者，包括牌室，声称部落利益影响了他的议程。柯克兰说：“如果你看看[博塔]的竞选捐款，有几十万美元来自部落。我认为这只是一种政治上的展示，以满足一个特殊利益集团，我们姑且这么认为。”
尽管如此，多年来博塔也从部落和牌室的捐助者那里获得了数千美元。例如，在2021年的竞选周期中，他从牌室获得了至少11.8万美元，但2026年周期的总额目前不到3.5万美元。考虑到部落的广泛性——加州有60多个部落签订了协议——更难追踪其捐款的确切总额。但六个最具影响力的部落的支出在本届竞选活动中似乎有所下降。2021年，博塔仅从以下部落就获得了超过7万美元：Yuhaaviatam of San Manuel Nation、Pechanga Band of Indians、Morongo Band of Mission Indians、Federated Indians of Graton Rancheria、United Auburn Indian Community、Viejas Band of Kumeyaay Indians。在本届周期中，这一总额已降至约4.5万美元，其中没有列出Pechanga、Graton和Viejas部落的捐款。